
03年中,時值沙士過後。人生剛踏入另一階段,對前景還感到迷惘恐懼之際,便給一位親戚介紹、拉帶去撈魚。
就像魚池一般,等待外面的魚游過來,有些游來游去便走;有些看中那裡的魚糧,便留上好一陣子。我(們)的工作,便是一對一盯著游過來的魚,見魚一旦吃上魚糧,便是撈魚之時,賺撈魚中得來的錢。細心留意每次盯上的魚,如何保持距離以免驚動魚而嚇走、如何應對不同的魚的需求、還有設計有吸引力的魚糧,對我這職場新鮮人來說,既是基本功,也是一門學問。
在這魚池撈魚第一個星期,便從中午坐到晚上。那年代,手機還沒有手遊跟聊天程式,還有沙士的餘波,游來的魚通常少之又少。加上資深的爭先盯魚,我只有乾坐的份。整個不適不習慣,便肯定了一件事,也一直影響我職場選擇:習慣了往昔學校生活周六日休息,極不喜歡周日假日還有晚上等幹活!我便知道,在魚池撈魚的日子不會長。
還記得,新年休市到年初三便要繼續撈魚。心忖:有魚會游進魚池嗎?明知如此,何不休到年初七?難道只單單因為這是前線行業?而魚池這只算是中小型企業,沒有中小企該有的靈活性,卻見像大企業那樣制度僵化,各自為政。某次運送魚糧的出錯,卻要我承擔責任來應付這突發狀況:跟其他魚池借糧,卻不得要領。要動用高層施壓,人家只好不情不願借了。而運送借來的魚糧的車費,更是要我直接私下付錢了事,而不是墊支,事後也沒補償。這是我決定離職的導火線。
但那裡還是有好的回憶。在北角的平民區開魚池,會不時遇到知名的,甚至明星級的魚到來。還有一些外國來的,有俄美加的,還曾將韓國日本搞混,這更需要技巧如何撈上。還有早已忘了模樣的雌魚,那種美,那種輕柔,仍然印象深刻。當年薪水不算多,每月1000元底薪,但靠著撈魚賺的錢最多試過有5000。雖說當中約1000為求成功撈魚,常常倒貼在魚糧上。不過非常深刻的是,在禽流感再次爆發前,試過一個人吃一整隻豉油雞。實在很難想像,當年仍只賣30元。
人生的第一次,呆了半年。到最後一天離開之時,心情尤感解脫。但好笑又有趣的是,當年年少無知,以為請辭只需一星期前通知便可以走了。但魚池的管理人甚至主人,事發事後竟沒追究(可能底薪真的太低關係,扣底薪在當年而言不過是每日扣幾十塊,最後一次發的薪水還是有幾千落袋),離開時剛好發表新一年第一期撈魚成績,我竟擠身全線撈魚人當中前50名。後來離職好一段時間,魚池主人竟還發我獎金!
這一切別問我為什麼,至今我仍搞不懂。
十多快廿年後,本在北角的魚池老早收了。還以為收掉不少分店,原來仍在港九新界開了十多個魚池。我知道門面轉型了,但裡面制度還是否那樣僵化?我仍有點好奇,但輪不到我去知道。因當年一同在同一魚池盯魚撈魚的人,老早各散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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