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功七流

去輔大讀書，多得兩個人。

一位是前親戚，前文有提，不贅；另一位在香港讀預科時認識的朋友，他早我兩年去輔大，即當了我大兩屆的學長。初認識輔大，是從他的網誌開始。

有一點是深受他寫的網誌影響：初來台灣，想接觸在香港沒碰過的運動。他選擇了排球。受他這句話影響，初當大一生時，故而選擇了壘球。這也成為我回港後一直眷戀的運動。

當身邊的中、小學同學在同一年紀大學畢業，我卻選擇這時候才進大學。當由這年紀才玩壘球，除了從零開始加上遲起步，比較身邊可能玩了幾年甚至10年的同學，已有自覺要多出幾分力才能慢慢上手。

大一大二，是只能默默耕耘的時期。沒太強運動天分加上已過青春期，臂力不足，傳球接球準確度弱爆，知道跟別系比賽甚至打大中盃，我只有光看的份。

甚至，大一時打大中盃時，某學長沒系壘球衣，當時副隊長私下情商借我球衣參賽。他此舉並沒惡意，也好言相借，單純想有即戰力的能正選上陣而已。但脫球衣一刻，還是有一絲不舒服。

大三，正選機會多了，因為學長們陸續畢業了。但同時來了實力跟潛力皆不錯的學弟們加入。跟學弟們一起練球一起比賽，漸漸發現自身攻不銳守不穩更明顯：最強最穩擊球也只能打平飛球而已；被派守外野，但對高飛球落地位置一直抓不準。如果能力跟天分只能選一樣來補強的話，心裡決定先做好防守這一塊吧。

不知不覺，到大四，自認為是收成期，心態由用力耕耘轉為享受，因為一畢業就回香港，幾乎不可能再玩壘球。由外野手轉自由手，手感甚至自信心也變好。大中盃三場初賽，只有最後一場正選上陣，碰著近期太用力練球，右手每次傳球都痛得很。但…唯一一次正選，中局遇著對手擊出平飛球：球不快，也不高，心忖自己有機會接到！在飛過來自己頭頂一刻，奮力向上一跳…真的接到了！還記得，一位學長走來跟我說跳上去的時機剛好；另一位同學也說：這4年，沒白練了！就連對手旁邊觀戰的啦啦隊同學，離遠聽到好像嗆聲說我...吧，不巧同班同學在旁聽到，立刻回嗆。

不過進入淘汰賽再沒上場，但跳殺的那一球，對我來說，已無遺憾，也足夠我回味一輩子了。

之後想也沒想到，我竟大四延畢了。但十多年以後，我卻很感謝延畢的半年，因為結識了往後好幾屆的學弟。

延畢那半年，心態更放鬆了：大中盃在寒假開打，能畢業的話便沒我的份；其次打球當成我每星期做運動的例行活動。更驚喜的是，來了兩位學弟跟學妹，前者會聽會講一點廣東話；後者後來知道中學時曾打壘球，當她第一次來，休息時背著她聽她練打球，單是聽到幾次球棒打中球心的清脆聲，我是嚇到—哪來的怪物新人？！

而我嘛，是放鬆到哪種程度？練接高飛球，人家一般是側身跑，邊看球飛的方向跟落地大約位置邊跑；而我，那時候曾被那最小的學弟說我是不看球來接球。事實上，我只是憑傻勁憑直覺去接：先覺得側身跑會影響我跑速，更何況我是跑得慢，只好先邊跑，邊仰頭看球的方向後再往那方向全力跑。直覺地感應在某落地位置的前一秒，左手球套捧在胸口位置，等球掉在球套去。然後球轉右手，逆時針方向自轉一圈，利用離心力，往略高方向對內野隊友傳球。

效果是...第一球接不住，但往後兩三球卻接住了！還記得氣到某隊長同學怒摔手套（一笑）。2010年1月，延畢的課總算過了，也是說我以現役身份玩壘球的日子終於到了盡頭。

先是同學跟學弟學長們替我辦了歡送儀式，連敬愛的指導老師也來了送我紀念禮物（這紀念大壘球簽滿了所有系壘人跟老師的簽名，就算近來搬家，也帶去新家去）。但大家都搞錯了，我還有時間，還有一次機會去學校貴子園練球。

當最後一次在貴子園練完球離場一刻，真的，真的要結束了。踏出貴子園棒壘球的門口幾步，忍不住回頭…脫帽、鞠躬。走了幾步，再次忍不住，脫帽、再鞠躬。然後也知道，屬於我自己的青春熱血的一塊，永遠留在學校貴子園的棒壘場。

往後幾年，因為系壘，陸續認識一些再往下幾屆的學弟。有幾位本是素未謀面，但因共同興趣而變熟，也離遠看著他們由菜鳥變成領軍人物，就連小學弟也是。2015年，系壘辦了OB賽，我那代跟前代的系壘人，跟往下新生代的系壘人也一同來玩。一個月前左右吧，我先私下跟小學弟說我會來，再偷偷訂了機票，星期五下班後偷偷去坐晚班飛機，快閃台北兩天三夜。對於我來說，壘球不止是我在台灣愛玩的運動，系壘也是我在輔大、在台北曾經生活過的証明與痕跡。那天早上，眾人看到我出現，那吃驚又驚喜的表情，就是我最想要的反應。因那天中午另有飯局，提早離開不是我所願。感謝大家趕忙大合照的一刻，讓我再次重溫一次屬於我的青春熱血。

再10年後的今年，學校100周年校慶，跟另一位領軍學弟一同參加了系友會。他既送了我系壘校友隊的球衣，也特意跑去新莊體育館旁的新航體育用品社（系壘學長介紹）另外花錢買球具，去參加這校友系壘隊翌日練球。熬著睡意，早上6點半在台北車站附近等著第一班公車再次回母校。這趟硬要來的熱血之旅，也許有年紀，久休練球實力不再，也許也真的是這輩子最後一次碰壘球。但真想看看10年沒碰球，到底功力尚有多少。一個早上後自評表現，打擊還是比守備弱，還有沒有3成功力已不再重要，但我滿足了。

謝謝系壘、謝謝學長、謝謝同學、謝謝學弟、謝謝壘球，帶給了我在台北4年半時間，有一段值得我留戀一輩子的回憶。也許，這段愛戀，可能比足球更愛。